甘肃会宁支教日记(二四五)
2008年6月1日 星期日
管?不管?
——六·一儿童节献给天下可怜辛苦的父母们
(一)
老同学发来一段有趣的短片。
一个刚会走路的娃娃,追着拿摄影机的妈妈。只要看到妈妈,就哭倒在地,既翻又滚。但是当妈妈躲起来,从另一边偷拍,就见那娃娃不哭了,自得其乐地坐在地上玩,只是当他回头发现妈妈,又立刻追着号哭,再滚到地上撒泼。
(二)
偶尔翻一本书,提到许多人认为孩子如果早教,未来的成就就会大得多,美国学者却在长期观察印地安村落的儿童之后,发现那些因为迷信,出生第一年被关在黑暗茅屋,很少跟大人互动的孩子,早期虽然看来无精打采、过度安静,甚至营养不良,认知能力也比一般美国孩子落后三到十二个月。可是十一岁再比较,却完全没有了差异。
因为孩子们有与生俱来的潜能,他们自己会追上去!
(三)
可不是吗?每天被父母拖到东边学音乐、西边学心算、北边学英文的孩子,和那些放牛班的孩子,在今天相比,他们的差异会很大吗?只怕在这多元社会,后者即使进不了第一等的学校,也会在别的方面有成绩。我发现,好多孩子都有着孤独贫困的童年和自立更生的青少年时期。或许正因为他们苦了心志、劳了筋骨、饿了体肤,有了不凡的内在激发的力量,所以比娇生惯养的孩子更能得到名校的青睐,以全额奖学金欢迎他们。
(四)
曾经在如东种向日葵,去年因为要提前离开家,外面还太冷,只好先在屋里播种,养成几寸高的苗,等走的前一天种到丰利中学学生宿舍院子里。发现还剩下几颗种子,就顺便用手指在泥土上捅几个洞,把种子丢下去。
去年七月份回到如东,院里已经一大排向日葵,都在盛开。可是有几棵既细又不直,还有一株先弯到地面,再向上翘起,开了朵小黄花。“你种的小苗多半冻死了,剩下一堆发育不良的。倒是直接播种,每棵都长得好。”妻子说:“以后别费工夫了,任它们去,反而结实。”
(五)
每次看小娃娃们玩耍。有些妈妈跟前跟后,提着衣领、拉着皮带,唯恐孩子摔跤。另一些妈妈却坐在树荫下自顾自地聊天。我都想:今天或许那“提着衣领”的孩子少跌倒些,但是在未来坎坷的人生道路上,谁会比较安全?搞不好耳提面命的孩子不成器,反而“放牛吃草”的有成就。
(六)
台湾著名学者刘墉由重庆飞香港,旁边坐了位老先生,大概听到空中小姐谈他的书,于是认出来:“这不是刘老师吗?幸会!幸会!”先伸手握了一下,接着转身给邻座小伙子一巴掌:“睡!睡!睡!上来就睡,像什么话?快见见刘老师,请刘老师教教你。”
小伙子懒洋洋地说了声“嗨”,又捱老先生一巴掌:“什么嗨不嗨的?叫你问安!”接着对刘墉笑笑:“我儿子!没出息,这次陪我回老家,看看他哥哥多有出息。”
“不是我哥哥!”小伙子沉沉地说:“不是我妈生的!”
“是我生的!”
“不算你的,你一天也没管过他。”
“对!我把他留在大陆,他妈早死,他是天养的。”突然靠过来,贴着刘墉耳朵:“奇怪吔!我那儿子,没人管,现在成功极了,办厂,有两百多人。还说要送我一栋大房,叫我搬回老家。”又斜眼瞄瞄小伙子:“哪儿像这个,我管、我老婆管,没一天不骂,却头疼到今天。”又低下头,好像喃喃自语:“这叫‘有意种花花不发,无心插柳柳成荫’,离开五十多年,回老家,捡了个现成的孝顺儿子。”
(七)
怪不得《论语·阳货篇》里孔子说“我不想说话了。”子贡急着问:“您如果不说话,我们怎么学呢?”
孔子说:“天何言哉?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。天何言哉?”
(八)
管?不管?我无语。我只知道,我的孩子今年中考,我来甘肃会宁,不在她的身边,她一如很勤奋,很用功。“比你在家里时还好!”孩子母亲如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