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飞想象，走进石壕

——例谈《石壕吏》一诗的扩写

   《石壕吏》是杜甫“三吏、三别”中的一首，这首叙事诗笔墨洗炼，善于剪裁，情节跳跃性大，留有丰富的想象空间，适宜于写一篇扩写。然而不少学生在写作时，却陷进翻译诗句的泥潭，写不出新意。事实上，要扩写好这首诗，我们在反复诵读、领悟诗歌主旨的前提下，还必须合理想象、精心构思、安排好相关的情节结构。为了打开同学们的写作思路，引发创新型思维，这里讲述三个导引，提出两点疑问，得出一个启迪：

    三个导引：１、“有吏夜捉人”，为何夜间捉人？原来因战乱村庄荒凉，人丁稀少，白天已无人可抓。那么想象一下投宿石壕村的诗人“暮”时的见闻，不就是一幅可加以描绘的画面吗？２、老妇致词十三句，为何多次换韵？显然，老妇的“致词”出现过多次转折，结合“夜久”可知，“吏呼”、“妇啼”贯穿于“致词”过程。那么在“捉人”过程中，“吏”是如何“呼”，“妇”是如何“啼”的呢？加以想象，不就可以运用语言、动作等描写方法把人物形象刻画出来吗？３、本诗以眼见耳闻为主，那诗人“投石壕村”和“与老翁别”时，又会说些什么呢？结合主旨，合理想象，不就又拓宽了写作的新领域？

    二个疑问：1、本诗运用第一人称，那么老妇“致辞”时，杜甫在干什么？躲在屋内？还是参与此事？他为何能逃脱被抓的命运呢？2、官吏捉人时，“老翁逾墙走”，那他有没有过问投宿的杜甫呢？难道对投宿的客人是不闻不问吗？这些细枝末节，与本诗表达的主旨——“安史之乱给劳动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”并无多大的关系，本无须涉及，但我们也不妨结合当时的情境，合情合理地想象一下，也许能触发我们的灵感，让我们写作时碰出创新的火花。这里提供三种看法做示例：⑴诗人采用了全知视角的手法，冷静客观地加以叙述，意在表现主题，并未真正置身其事。⑵诗人亲历其事，但可能在吏抓人时也藏了起来，因而全篇以耳闻为主。⑶诗人亲历其事，但因其家世，享有不纳租税不服兵役的特权，加之公务在身（当时杜甫正由洛阳回华州司功参军任所），故未被抓……同学们不妨接着再进行想象吧。毕竟不同的见解也就为写作创设了不同的情境。

一个启迪：事实上，这首诗正因其想象空间的丰富而给读者留下了经久的回味。这正是其最大的艺术特色。扩写时，我们不要求全责备，只要能抓住两三个场面来突出主题，做到想象合情又合理就够了。毕竟人是几百年前的人，诗是几百年前的诗，我们不需要求得历史的真实，只要做到艺术的真实，扩写的目的也就达到了。

认识了上面的三点，我们扩写起来就得心应手多了，下面一起来欣赏几篇扩写例文：

1、石壕吏(扩写)

影子又渐渐拉长了，我站住脚望去，不远处有一个村落，在这荒野里十分醒目，我松了口气，终于看见村子了，不要露宿荒野了。

村口有块石碑，刻着“石壕村”。走进村子，我不禁疑惑起来，四处残垣断壁，路边杂草丛生，村中空荡荡无一人影。难道是一个荒村？正惊异间，一声婴啼传来，在空荡冷清的村子里显得十分响亮。我寻声走去，一圈低矮的篱笆围着几间破旧的草房，显得了无生机，不是婴啼，我真不信里边竟有人住。不管怎样，总算找到了一户人家。我上前敲了敲门，屋内窸窣了几下，便归于宁静。我又敲了敲门：“屋内有人吗？我是过路之人，可以住一宿吗？”终于一位老妇人颤颤地打开了门，让我进了屋，不一会，一位面带愁容的老翁也出来见了面，说了几句话。由于旅途疲惫，我喝了几口和着几粒米的草汤便就是土坑睡了。

“咚咚咚，开门，开门……”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和吵嚷声把我惊醒。“先生，官兵抓丁来了，快躲躲。”老翁一把拉起我，从后门跑到一个矮墙边，把我推过了墙，他也艰难地翻过了墙。刚着地，便听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敲门声转瞬间便成了怒吼声：“老不死的，怎么才开门，家中有没有男人，快出来，跟爷们去作战……”

“官爷啊，我家三个儿子都在前线，家中……”“少废话，家中还有男人吗？”差役打断了老妇人的话。

“官爷啊，家中真的没有什么人了，我一个儿子刚刚捎来了家书，我的两个儿子……都……已经战死……疆场了……只剩下我们这些没用的……老骨头……活着啊……”风中传来一阵阵的呜咽，我鼻子不禁一酸，风冷心也冷。

“哇!”屋内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。“老不死的，你活得不耐烦了……竟敢糊弄官爷呀……家中不是有人吗，拉出来，带走……”差役的怒吼声淹没了婴儿的啼哭声。

“爷呀……家中真的没有什么人了……只有我的……一个未断奶的孙子……因为没断奶，他的母亲才未离去啊……可她连出入都没有一件完好的衣服……”老妇人哭诉着。

“没男人了……叫你儿媳跟着走……抓了大半夜……也不见个人影，官爷如何交差啊……快……快……”门前传来了差役的狞笑声。

“不……不……不行啊……那我孙子就完了……”老妇人声撕力竭，“官爷，让我去吧……我没力气……但现在走……还来得及赶到河阳……煮早餐啊……官爷，求求你们吧!”

“一个老太婆有什么用？”

“算了，抓一个回去也可以交差了。就算我们做一件积德的事吧。”

渐渐地，一切又恢复了宁静，看着泣不成声的老翁，我又有什么可说呢？第二天早上，我告别了悲伤的老翁，登上了茫茫不知尽头的前途……

    评析：这篇扩写首先描写诗人“暮投石壕村”时的所见景象，写出了安史之乱时农村的荒凉萧条，同时也为下文渲染了悲凉的气氛。主体侧重通过老妇与官役的对话来揭示题旨，注意将“吏呼一何怒”、“妇啼一何苦”贯穿于对话之中，切合当时的情境；省略号的运用，更加突出了吏呼时的张狂，妇啼时的凄苦。在细小环节的处理上，小作者采用了将诗人和老翁一起逾墙躲藏的做法，虽不一定符合史实，但就这篇扩写而言，也合乎情理，而且这也在一定程度上突出了老翁一家的善良，使悲剧性结局更具感人的力量。

2、石壕吏（扩写）

“屋内有人吗，我可以住一宿吗？”傍晚时分，来到石壕村，敲了十几户人家，终于，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开了门，让我进了屋。

“先生，路上可曾遇见官兵？他们抓你不？”老翁看上去显得憔悴不堪，他面带惊疑地看着我。

“哦。”我苦笑了一下，“托先人之福，我免服兵役。再说，我年纪也不小了，抓我何用？”

“先生，你有所不知，天下乱得很呢。差役隔不几天就来抓一回人，现在村中的壮丁都被抓光了，我老头子不是躲得快，早被抓了，他一被抓，这家可就完了，看看石壕村，好多人家都已家破人亡。哎，这是怎样的世道啊!”老妇人插言道。

“哎……”我重重叹了口气，这兵荒马乱的日子，我能说什么呢？

为了明晨早点赶路，加之旅途疲劳，我胡乱吃了点东西，便和衣躺下。

夜静悄悄的，偶尔几声凄厉的鸟叫更增添了几分荒凉。朦胧间，似乎听见远处传来了吵嚷声和哭闹声……

“老头子，快起来避一避，官兵又来抓人了。”一阵窸窣的穿衣声，而后老翁急急出了后门。

吵嚷声越来越大，夹杂着拍打院门的吆喝声，果然是官兵抓丁来了。老妇人急急来到我的炕前：“先生，你是免役之人，为了少惹事端，你还是躲在屋中别出声，让我来应付。”我答应了。

“吱呀”，不知是老妇打开了门，还是官兵推开了门。

“不识抬举的老东西，知道不知道官爷公务在身，磨磨蹭蹭的，家中有没有男人，出来，跟我们走……”
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老妇人的哭声传来，“大官爷啊，我家三个儿子都在邺城戍守，前不久，一个儿子捎来了口信，两个儿子，我的两个儿啊，都战死了，唉，死了的，也就完了，可哪有人不想活在世上啊……”

“老太婆，少罗嗦，穷哭什么——听，家中有动静，肯定有人，给我进去搜——”

“官爷啊，官爷啊……”老妇人的哭声更凄惨了，“家中没有什么人了呀，只有……只有……我的一个未断奶的孙子，他母亲为了保全这一根独苗，才没忍心离去……可她进出都没一件完好的衣服啊……”

“嘿嘿，没男的了，那就你儿媳了，跟官兵去煮早饭，也尽一点爱国心，嘿嘿!”

“快，快叫她出来，否则，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……”

听了这些话，我忍无可忍，疾步走了出来：“你们当差的还有人性吗？”

那当差的冷不防从房内窜出个男人，竟愣在了当地，“你是——你是——什么人？”

“哦，我是杜甫，杜子美，刚好路经石壕村……你们当差的良心给狗吃了吗？抓走了孩子的母亲，孩子又怎能活呢？”

“原来是大诗人杜甫，失敬，失敬。可杜大人啊，不是小的没人性，抓不了人，我们也没法交差啊，你看，这一晚，老老小小也才抓了三四个啊……”

“官爷啊，让我替代儿媳吧，我虽然年纪大了，没力气了，可赶去河阳，还来得及准备早饭啊……求求你，官爷啊……”

看着眼前这一幕，我还能说些什么呢？也许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

老妇人的身影已看不清了，除了房内断断续续的抽泣声，大地又归于宁静，然而我睡意全无，呆立当地，只觉得好冷，好冷……

天亮了，我与老翁告别，本想多说几句安慰他的话，可怎么也说不出口，只好挥挥手，匆匆踏上了前途……

评析：这篇扩写以人物的对话为主，首先通过诗人住宿时的一段对话，既交代了当时的社会背景，又巧妙地为下文埋下了伏笔：吏为何“夜捉人”？老翁为何“逾墙走”？老妇为何要挺身而出？杜甫为何不被抓走？先一一加以暗示，读完全文，谜团也就相继解开。而后通过官吏与老妇的对话来表现主题，富有创意的是，小作者让忧国忧民的杜甫参与其中，他想帮助老妇一家，却又无能为力，自然只有借诗歌来表达其满腔怨愤的情怀了，这是诗人的悲哀，更是时代的悲哀。读罢全文，让人沉思。

3、石壕吏（扩写）

诗人杜甫从洛阳向华州赶路。一天，天色已经昏暗，诗人错过了旅店，只好投宿在石壕村了。

村中断壁残垣，蓬蒿满地，十室九空，杜甫望见村东一户人家冒着炊烟，便径直走去。

房东是一对年逾花甲的老夫妇，还有一个寡媳和尚未断奶的小孙孙。他们衣着破旧，大人小孩都面黄肌瘦。

由于一天的奔波，诗人和衣躺在炕上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约摸二更时分，村中一阵犬吠，随后响起了急促的打门声和叫骂声。杜甫被惊醒，借着惨淡的月光向外窥看，听着外面的叫骂声和哭喊声，他知道是抓壮丁的来了。

这时，诗人看见房东老头儿披着衣服，翻过院墙逃走了。接着破旧的大门被拍得叭叭乱响，“开门！开门！人都睡死了吗？”凶狠的叫骂声使人心惊肉跳。老太太哆哆嗦嗦地走到门口，颤抖着双手拉开了门栓。

差吏们进来了。他们凶暴地向老太太吼叫着：“你们家的男人呢？叫他快出来！”老太太哭泣着向差吏们哀求道：“长官，我家里原有三个儿子，现在都到邺城当兵去了。最近小儿子捎信来说，他的两个哥哥都死在战场上了。唉，死了的，也就完了，不再受罪了。我活着的，先混吧，说不上哪一天也……您可怜可怜我这……”

 “老东西，罗嗦什么！我问你，你家还有什么人？”一个差吏打断她的哭诉，怒喝道。

 “就剩下吃奶的孙子了。儿媳因此忍苦守寡，为的就是这一根苗……”

一个差吏没听老太太说完，就挥动鞭子，要往西屋里闯。

老太太眼看哀求无用，媳妇就要被抓走，只得把心一横，拦住差吏说：“老总，我们媳妇她，她连一条完整的裙子都没有啊！怎能出去应差！你们一定要人，我老婆子虽然老了，给军队做饭烧水还能应付。你们就带走我吧！我现在就跟你们走，也许还来得及到河阳给军队做早饭呢！”

差吏们骂骂咧咧地带着老太婆走出了院子。惨淡的月光下，老太太回头望望自己破旧的茅屋，哭着随差吏们匆匆而去。

杜甫目睹了这一幕，再也没有睡意了。

夜渐渐深了，小小的村庄万籁俱寂。然而在诗人的耳边，仿佛仍回响着老太太凄楚的哭诉声，西屋里也像隐隐传出了呜咽声……

天蒙蒙亮了，老头悄悄地溜进家门。当他听到老伴儿被抓走的消息后，不禁捶胸顿足，痛不欲生。

面对这令人心碎的现实，杜甫能用什么话语安慰他呢？诗人只是默默地送给他少许零碎银子，便又匆匆地踏上了旅程。

    评析：这篇扩写采用第三人称的手法，把杜甫放在一个全知视角的位置上来冷静客观地描述这件事，表现安史之乱给劳动人民带来的浓重灾难这一主题，与原诗的情节结构基本一致。美中不足的是，老妇人的叙述显得过于流畅，似乎是一口气说出来的，事实上，在那样一个悲惨的情境中，这是不太可能的，但瑕不掩疵，全文语言、动作描写生动传神，人物形象呼之欲出，不失为一篇扩写佳作。

同学们，拿起你们的笔，放飞你们的想象，写出一篇篇精彩的扩写，一起走进石壕村吧!